燕子是一支黑色的梭子，细雨为经，柳枝作纬，织就成一匹绿底斜纹的花布。心以外的世界，有多么明朗的春天如期而至了。
而你却不期而至。在5月朗朗的春光里，山迢迢，水遥遥的来看我，来赴这一场春天的约会。
你赴约的这个夜晚，并没有月亮，却感觉窗外有淡淡的月光，暮春的风吹在身上，凉凉的却又似乎温温的，这样美丽的夜晚，我与你执手以对。
面前的你，出乎我的意外。 羞羞的你，把自己娇娇小小的身子裹在翠绿的衣袍里，袍上缀着星星的白点。经过这一冬的风霜雪雨严相逼，我没有想到，你竟然还可以这样的宛转娇媚。
穿越你的目光，我看见苍苍白发的香山居士，屡遭贬嫡的他，在一个春夜，深深遥念宜兴友人的那场茶山胜会——“青娥对舞应争妙，紫筍齐尝各斗新”。而他只能无奈地“自叹花时北窗下， 蒲黄酒对病眠人”。你之与他原来也是一首绵绵无绝的长恨歌。他祝之，羡之，却终究是一场思而不得之约。
再看你，你已舒展开了你娇媚的身段，从绿色的衣袍中探出头，在白色的舞池中，在漫天的雪绒中轻歌漫舞，旖旎中一股淡淡的幽香——那是春天的气息。
闻着你的气息，我看见了旷达豪放的东坡居士，无论怎样的诬陷和迫害却始终折不弯那高贵的头颅。他来到阳羡，临钓石，取深青，贮月归，入夜瓶，煎雪乳，听松声。仍然“枯肠未易禁三椀，坐数山城长短更”。赤壁酹完江月的他，把那酒入豪肠的冲天气概，于斯，转化成一腔柔情。在这样的更声里，在你氤氲的幽香中，他再一次“夜来幽梦忽还乡”，看见自己的爱妻“小轩窗，正梳妆”，两人“相顾无言，惟有泪千行”。是你帮他践了这一场生死之约，让他的梦在残缺中得以完整。
在这个小小的白色舞池中，你倾心展示着你最美的容颜——嫩嫩的，绿绿的，漫天的雪绒花已落定尘埃，你清新的如一首春之歌。
当年那个洒脱不羁的六如居士，那个摘桃花卖酒钱 酒醒花前坐，酒醉花下眠的明中江南第一才子，想必正是被你的欢颜所陶醉，于是在碧纱笼翠的青山下，在紫竹叠霞的茅屋旁，听着新制的蝴蝶曲，与你赴了一场远山近黛皆有情，绿茶红颜两不厌的心灵之约——“清明争插河西柳，谷雨初来阳羡茶。二美四难俱备足，晨鸡欢笑到昏鸦”。
而你我这一场春之约，也在你倾尽最后一丝力气完成你的茶舞后，绽放成了一朵美丽的茶之花——“叶与花情相斗， 花与叶芬相糅。将嫩蕊比幽兰， 幽兰还逊三分瘦。”
在我们短短的几十年光景里，能有多少这样的夜晚，我们有这样的约可赴，有这样的情可依？ |
发表于 2006-7-20 02: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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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6-7-25 22: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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